卷第二十九 唐文粹 卷第三十上
宋 姚铉 编 林志烜 撰校勘记 景上海涵芬楼藏明嘉靖本
卷第三十下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三十之上

           吴兴姚      铉      纂

 表奏书䟽庚檄露布附揔七首

 奏五

  兵机四

   论浑瑊李晟等诸军兵马不要指授方略状

   收河中后请罢兵状

   初收城后请不诛凤翔军将赵贵先状

   论请不替凤翔节度使李楚琳状巳上并陆贽

  论功一

   论神兵军大揔管状张说

  檄一

   为徐敬业以武后临朝移诸郡县檄骆宾王

  露布一

   破朱泚露布于公异

    论浑瑊李晟等诸军兵马不要指授方略状 陆贽

右钦淑奉宣圣旨省卿所奏蕃军退归及关中体势理皆切当甚

慰朕怀然浑瑊李晟等诸军须有商量规画令其进取朕见欲遣

使宣慰卿冝审细条流速奏来者臣闻将贵专谋兵以奇胜军机

遥制则失变戎帅禀命则不威是以古之贤君选将而任分之于

阃誓莫干也授之以𨱆俾专断也夫然故军败则死众战胜则䇿

勲不用刑而师律贞不劳虑而武功立其于委任之体岂不博大

哉其于责成之利岂不精核哉自昔帝王之所以夷大难成大业

者由此道也其或疑于委任以制断由巳为大权昧于责成以指

麾顺旨为名将锋镝交于原野而决䇿于九重之中机会变于斯

须而定计于千里之外违令则失顺从令则失冝失顺则挫君之

严失冝则败君之众用舍相碍否臧皆凶上有掣肘之讥下无死

绥之志其于分画之道岂不两伤哉其于经纶之术岂不都谬㦲

自昔帝王之所以长乱繁刑丧师蹙国者由此过也兹道得失兵

家大枢当今事宜所系尤切盖以寇盗充斥乘舆播迁人心有观

变之摇王室无自固之重秦梁回缭千里而遥临之以威则力势

不制授之以䇿则阻远不精顷者骤降诏书教谕群帅事无大小

悉为规裁及乎章表陈诚使臣复命进退迟速率乖圣谋岂皆乐

于违忤哉亦由传闻与指实不同悬筭与临事有异故也设使其

中或有肆情奸令者陛下能于此时戮其违诏之罪乎臣𥨸恐未

能也陛下复能夺其兵而易置将帅乎臣亦恐未能也是则违命

者既不果行罚从命者又未必叶冝徒费空言秪劳睿虑匪惟无

益其损实多何则时方艰屯下凌上替凡在执干戈而卫社稷者

皆自谓勲业由巳义烈发心安于专行病于羁制陛下冝俯循斯

意因而委之遂其所安护其所病敦以付授之义固以亲信之恩

假以便冝之权待以殊常之赏其馀细故悉勿关言所赐诏书务

从简要慎其言以取重深其托以示诚言见重则君道尊托以诚

则人心感尊则不严而众服感则不令而事成其势当令智者骋

谋勇者奋力小大咸极其分贤愚各适其怀将自效忠兵自乐战

与夫迫于驱制不得巳而从之者志气何啻百倍哉夫君上之权

特异臣下惟不自用乃能用人其要在顺于物情其契在通于时

变今之要契颇具于兹傥蒙究思或有可取谨奏

    收河中后请罢兵状

昨日钦淑奉宣圣旨示臣马燧浑瑊等奏平怀光收河中事状兼

令臣商量须作何处置令钦淑奏来者凶梗殱荡关畿廓清实圣

谋广运之功亦宗社无疆之祚应须处置大略巳附钦淑口陈展

转传言恐未尽意谨复荐其固陋愿陛下少留察焉臣闻祸或生

福福亦生祸丧有得之理得有丧之端故晋胜鄢陵范爕祈死吴

克劲越夫差启殃是知祸福不可以屡空徼幸不可以常觊居福

而虑祸则其福可保见得而亡丧则其丧必臻臣𥨸惧谄䛕希旨

之徒险躁生事之辈幸凶丑覆亡之会揣英主削平之心必将竞

效甘言诱开利欲谓王师所向莫敌谓馀孽指顾可平请回蒲坂

之戈复起淮沂之役斯议一启必有乱阶故微臣姑以生祸为忧

而未敢以获福为贺也何则建中之难其事可徴始以蓄憾而隘

于含容或以亟胜而轻于战伐故文喜之讨泾上疮痛未平崇义

之征汉南芟夷继起阻命之帅非不诛也伐叛之师非不克也介

焉之断非不坚也赫斯之怒非不逞也然以人不见恤惟戮是闻

有辜无辜莫敢自保是以抱衅反侧者惧𫓧𨱆之次加畏祸危疑

者虑猜𧮂之交及遂乃螽结以拒讨狼顾以背恩弥两河而亘淮

夷荡三辅而盗京邑銮辂为之再驾行宫至于合围于时海内大

摇物情几去天命莫保于寸晷王威不出于一城邦国之杌陧(“工”换为“土”)

屯绵绵联联(⿱艹石)苞桑缀旒幸而不殊者屡矣势之危窘实足寒心

非有曩时熊罴翕习之师雷霆奋发之势武库剑㦸之利帑藏财

赋之殷其所以施令率人取威定乱比于建中之始岂不至微哉

然而陛下怀悔过之深诚降非常之大号知黩武穷兵之长乱知

急征重敛之剿财知残人肆欲之取危知违众率心之稔慝知蒸

庶困极之兴怨知上下郁堙之失情德音渔然与之更始所在宣

𫾻之际闻者莫不涕流虽或凶犷匪人亦必为之歔欷诚之动物

乃至于斯怀袅鸱以好音消䘲沴为和气由是奸回易虑黎献归

心假王叛换之夫削伪号以请罪观衅首窜之将壹纯诚以效勤

流亡冻馁者希保于室家屯戍战争者兾全其性命德泽将竭而

重霈君臣巳绝而更交天下之情翕然一变曩讨之而愈叛今释

之而毕来曩以百万之师而力殚今以咫尺之诏而化洽是则圣

王之敷理道服𭧂人任德而不任兵明矣群帅之悖臣礼拒天诛

图活而不图王又明矣尚恐陛下以臣言之略而未喻也请复循

其本而申备之往以河朔青齐同恶相扇拥戎据土易化不庭陛

下耻王化之未同忿奸慝之靡格于是发六军神䇿河阳河东泽

潞朔方之骑士以徂征于北命永平汴宋幽陇江淮闽岭之将卒

以奋伐干南罄国家廪帑以赡军悉公私廏牧以张武筭敛周于

万类徴徭被于八荒劳巳甚矣威亦盛矣既而旷日绵岁老师费

财两河之寇患有加无瘳而邦本已殆覆矣洎泾卒唱乱泚戎构

灾豺狼整居于禁闱猰㺄择肉于驰道河朔问罪之众布路而归

宗郊伏顺之师守垒不暇于斯之乱海内沸腾傥有问鼎之雄图

淊天之巨猾幸灾乘闲何所不为既而恱纳之俦咸自敛缩内无

非望之议外无轶境之侵及闻天泽涤瑕制书复爵曽不𦷾芥望

风𣢾降争驰表章唯恐居后迹其素志于此可知是皆假兵救死

之流恋土偷安之辈怀生畏死蠢动之大情虑危求安品物之𢘆

性有天下而子百姓者以天下之欲为欲以百姓之心为心固当

遂其所怀去其所畏给其所求使家家自宁人人自遂家苟宁矣

国亦同焉人苟遂矣君亦泰焉是则好生以及物者乃自生之方

施安以及物者乃自安之术济彼于死地而求此之久生也从古

及今未之有焉措彼于危地而求此之久安也从古及今亦未之

有焉是以昔之圣王知生人之所乐而巳亦乐之故与人同其生

则上下之乐兼得矣圣王知安者人之所利而巳亦利之故与人

共其安则家国之利两全矣其有反易常理昏迷不恭则当外察

其崛强之由内省于抚驭之失修近以来远检身而率人故书曰

惟干戈省厥躬又曰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孔子曰远人不

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此其证也如或昧于怀柔务

在攻取不徴教化之未至不疵诚感之未孚惟峻威是临惟忿心

是肆视人如禽兽而曝之原野轻人如草芥而剿之铦锋叛者不

宾则命致讨讨者不克则将议刑是使负衅者惧必死之诛奉辞

者虑无功之责编甿以困于杼轴而思变士卒以惮于死丧而念

归万情相攻乱岂有定一夫不率阖境罹殃一境不宁普天致扰

兵挐祸结变起百端故孔子曰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

㭊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㬰

在萧墙之内矣此盖必然之常理至当之格言足以为朗鉴元龟

贯百王而不易者也事之至此得无惧乎夫理有必然则殊途归

于同辙言有至当则异代应如合符顷以东北孽徒职贡废阙陛

下忿其违命大举甲兵至令逆泚诱奸乘衅而动所备之宼犹远

介于河山不虞之戎巳𥨸发于都辇萧墙之戒不其信欤世典垂

训既如彼近事明验又如此所以德音叙哀痛之情悔征伐之事

引众慝以咎巳布明信以示人既往之失毕惩莫大之辜咸宥约

之以省赋誓之以息兵由是亿兆汗人四三叛帅感陛下自新之

旨恱陛下盛德之言革靣易辞且修臣礼其于深心密议固亦未

尽坦然必当聚党而谋倾耳而听观陛下所行之事考陛下所誓

之言(⿱艹石)言与事符则迁善之心渐固傥事与言背则虑祸之态复

兴自京邑底宁乘舆旋返属怀光继乱天讨又行息兵之言我则

未复山东群帅所以未敢生辞者盖为河中之地密近王城迫于

朝夕之虞不得不翦除之尔今(⿱艹石)改辕移斾复指淮西则淮西元

凶必将䛘胁其同恶之徒闲说于新附之帅谓之曰奉天息兵之

旨乃因窘急而言朝廷稍安必复诛伐是以朱泚灭而怀光戮怀

光戮而希烈征希烈傥平祸将次及则彼之蓄素疑而怀宿负者

能不为之动心故心既动则盈其丧身覆族之忧忧既盈则虑以

唇亡齿寒之病夫病同者虽胡越而相慜忧同者不邀结而自亲

河朔青齐固当响应建中之祸势必重兴以国家再造之𥘉当群

孽息肩之后迭来鸣吠或肆奔冲讨之则我力未遑纵之乃宼患

斯甚臣愚𥨸以为祸非细未审陛下何方以待之(⿱艹石)有其方悔之

可也如其未有愿陛下勿轻易焉凡将图终必在慎始祸机一发

难可复追臣请粗陈当今维驭之所宜惟圣主省择万一夫君之

大柄在惠与威二者兼行废一不可惠而罔威则不畏威而罔惠

则不怀苟知夫惠之可怀而废其取威之具则所敷之惠适足以

示弱也其何怀之有焉苟知夫威之可畏而遗其施惠之德则所

作之威适足以召敌也其何畏之有焉故善为国者宣惠以养威

蓄威以尊惠威而能养则不挫惠而见尊则有恩是以惠与威交

相畜也威与惠互相行也人主之欲柔远人而服强暴不明斯术

之要莫之得焉今皇运中兴天祸将悔以逆泚之偷居上国以怀

光之𥨸保中畿岁未再周相次枭殄实众慝惊心之日群生改观

之时威则巳行惠犹未洽诚冝上副天眷下收物情布恤人之惠

以济威乘灭贼之威以行惠宥河中染污之党悉无所问赦淮右

僭逆之罪咸与惟新蠲贷疲甿休罢战士符往岁息兵之令以彰

信丕大君含垢之德以布仁俾万姓皆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

心如是则威不用而畏如神明惠不费而怀如父母凡在危疑怀

惧者必将曰淮右僭逆之罪且赦矣吾属何患焉凡在胁从同恶

者必将曰河中染污之党且宥矣吾属何疚焉凡在倦苦思安者

必将曰吾君有战胜之师抑而不骋信乎其罢征矣凡在凋残望

理者必将曰吾君有载胜嫉乱之愤忍而不摅信乎其恤隐矣天

下之心(⿱艹石)此而祸不息理道不行者无之臣所未敢保其必从唯

希烈一人而巳揆其私心非不愿从也想其濳虑非不追悔也但

以猖狂失计巳𥨸大名虽荷陛下全宥之恩然不能不自⿰靣⾒ -- 䩄于天

地之间耳緃未顺命斯为独夫内则无辞以起兵外则无类以求

助其计不过厚抚部曲偷容岁时虽欲陆梁势必不致陛下但敕

诸镇各守封疆彼既气夺筭穷是乃狴牢之虏不有人祸则当鬼

诛朝廷务崇德以待之臣固知其必不逃于所揣矣古所谓不战

而屈人之兵者斯之谓欤今(⿱艹石)不顾机宜复兴戎役渎威而蔑惠

舍易而即难是弃明信而务忿心假敌辞而资宼援穷者不暇恤

劳者不得居国之安危或未可保此乃成败理乱之所系愿陛下

难之慎之区区上干忧惜在此傥蒙过纳狂瞽不疑所行谨当草

其招谕之辞详陈备御之画伏俟宣许方敢以闻谨奏

    初收城后请不诛凤翔军将赵贵先状

右钦淑奉宣圣旨前者共卿商量赵贵先欲恕其罪朕朝来更问

诸将皆云贵先顺从朱泚即是逆人合依常刑不可宽舍众意如

此应难释放卿冝知悉者臣愚以为贵先从逆之罪法当不容贵

先陷身之由情则可恕陛下所议矜宥原其情也诸将所请诛戮

据于法也据法而除君之恶者人臣之常志原情而安众之危者

人主之大权臣主之道既殊通执之方亦异言皆有当体各有冝

事或相駮而无伤此之谓也往以襄城告急诏令陇右发兵齐映

率众东行贵先即其部将于时军至昭应适遇驾幸奉天齐映驰

归凤翔贵先独主营幕进无揔帅退阂乱兵遂为贼泚所招绐以

同迎銮辂泚既反状未露贵先安得勿从巳受邀留遂遭劫制身

縻伪职兵隶凶徒虽在贼中亦不见任首末事迹简在天心臣并

亲承德音非独闻于传说其于情状颇足哀矜所丁受责之辜惟

有不能守节而死尔贵先傥能死节即是忠烈之徒固获褒旌岂

资宽舍凡所议谳盖縁狱疑罪疑惟轻实编令典胁从罔理亦载

圣謩况复怀光未殱希烈犹炽遭罹诱陷其类寔繁今京邑初平

皇猷更始乃是污俗观化之日圣王布德之时所用刑章尤冝审

慎一轻一重理乱攸生宥之以恩则自新者咸思归命断之以法

则怀惧者姑务偷生众心既偷贼势斯固不忍一朝之忿而贻累

岁之忧苟徇匹夫之谈免兴亿众之役为计(⿱艹石)此夫何利之有焉

曩者羯胡乱华染污士吏肃宗兴复累降赦书罪止渠魁馀无所

问河朔遗孽既闻德泽之弘被且幸胁污之见原人人皆自怨尤

各悔归国之晚及乎三司按罪继用严科未降之流复喜得计庆

绪将消而再结思明巳附而重𢹂浸长厉阶至今为梗岂不以任

法吏而亏权道小不忍而乱大谋者乎昔汉高帝既定四方见诸

将往往窃语谋反及问张良曰为之柰何良曰陛下最恨者为谁

帝曰雍齿与我有旧而数窘我良曰今急封雍齿则人人自坚矣

帝用良计诸将果安皆云雍齿且侯吾属何患盖以图霸王者不

牵于常制安反仄者罔念于宿瑕今陛下有汉高之英贵先无雍

齿之衅加戮不足威暴逆矜全可以定危疑明恕而行盛德斯在

何所为虑尚劳依违微臣区区上言盖为将来张本凡非首恶皆

愿从宽庶使负累之徒莫不闻风向化消奸凶诱惑之计开叛乱

降附之门此其大机不可失也陛下前意固善矣伏惟不为浮议

所移谨奏

    论请不替凤翔节度使李楚琳状

右钦淑奉宣圣旨李楚琳不可久在凤翔终须别与移改有人陈

奏请朕到凤翔日简择一人替楚琳充节度使楚琳别与一官便

随朕归京既有迎驾诸军威势甚盛因此替换亦是权冝卿商量

稳便否者臣闻王者有作先怀永图谋必可传事必可继不因利

以苟得不乘便而幸成故能上下相接而理可长久也彼楚琳者

固是乱人乘国难而肆逞其奸贼邦君而篡居其位投以典法是

冝污潴既属多虞不遑致讨乃分之以旄钺又继之以宠荣逮至

南巡颇全外顺道途无壅亦有赖焉虽爵命累加盖非𫉬巳然王

言一出则不可渝纵阙君臣之恩犹须进退以礼今(⿱艹石)因行幸之

威势假迎扈之甲兵易置以归是同虏执以言乎除乱则不武以

言乎务理则不诚祸变繁兴为日巳久负衅居位岂唯一人以此

时巡后将焉入以此抚御其谁敢怀昔汉高伪游韩信见获功臣

继叛天下几危征伐纷纭以至于没其徼幸之不可为也如是陛

下得不以为至诫哉议者谓之权冝臣又未谕其理夫权冝之为

义取类权衡衡者秤也权者锤也故权在于衡则物之多少可凖

权施于事则义之轻重不差其趣理也必取重而舍轻其远疑也

则就轻而避重苟非圣哲难尽精微故圣人贵之乃曰可与适道

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言知机之难也今者甫平大乱将复

天衢辇辂所经首行胁夺易一帅而𧇊万乘之义得一方而结四

海之疑乃是重其所轻而轻其所重谓之权也不亦反乎以反道

为权以任数为智君上行之必失众臣下用之必陷身历代所以

多丧乱而长奸邪由此误也夫以韩信才略当代莫俦且负嫌猜

巳遭告讦纵之足以乱区㝢除之可以安国家幸而成擒犹谓失

䇿当时救攻战之害百代流诡诈之机况楚琳卒伍凡材厮养贱

品因时扰攘得肆猖狂非有䧟坚殪敌之雄岀奇制胜之略颇同

孤䑕乘夜睢盱晨光既昇势自跧缩今郊畿已乂武卫方严汧陇

镇压于其西邠泾扼制于其北顾是歧下(⿱艹石)居掌中以楚琳琐劣

之资处掌中控握之地纵令蹢躅何恶能为愿陛下姑务含弘普

安反侧促驾遄止录功犒勤敷肆眚之恩布惟新之令然后徴韦

皋楚琳俾入分文武之职择元勲宿望命岀揔歧陇之师则彼承

诏欣荣奔走不暇安敢虿芥复劳诛锄措置得冝万无一跌何遽

过动不为远图仰希睿聦试更详虑谨奏

    论神兵军大揔管功状     张说

右被牒奉敕责通大揔管功状者自契丹背恩营州失守前军丧

律榆关不开幽平鸟捿于重壍戎羯虎食于四野燕南诸城十仅

存一河朔之地人挟两端由是豺狼入于牢阱蜂虿出于怀袖王

受服不宿孤剑先驱寇仇日深甲兵未继于时鸠合步骑不满三

千彼众我寡兵怯虏炽且保关守塞力犹不御况土人弄兵转相

攻拔外召夷狄内据险隘兾州既䧟势将不巳当决水之冲承烈

火之熖逆风扑燎摧岸塞河韩白见之知其难矣王权以料敌静

而镇下宣国恩以抚宁晓愚俗以逆顺督将吏以忠义示士伍以

严肃深筹秘于六奇濳檄通于千里沧瀛具得响援増气幽易𢘆

定声威有立而又分兵井陉杜其西望引军河漕阻此上流张虚

旗于赵城设奇兵于襄国亦犹吴人濳军于巢县而见舟豫章汉

将捷迳于武关而声岀崤渑盖广授以安众多方以悮敌故能举

无遗䇿兵不逾时涤昴宿于妖氛拔兾方于涂炭俾皇灵溥畅黔

首昭苏朝廷释东顾之忧漳滏息南侵之患然后归剽掠返流亡

业穷乏赈痍伤僵𭧂皆掩死丧复怨赏不失劳亦无滥受罚不漏

罪亦无𡨚人则王有大勲于是役也而又诚以奉上义以利人至

忠之状有三为善之迹有五所谓忠者一曰思致命也初戎宼方

殷王乘驲赴救众才数骑捍敌群丑山东父老如恃山河既而王

躬擐甲胄吐诚师旅誓在尽敌以报前仇故得感激来战决命争

胜二曰能果断也凶党狂狡飞转妖书吠尧谤舜闲诱愚惑事斯

蔓结揺我人心王阴察州闾揜求魁蠧获应贼书人耿罗汉等一

十三人焚书伏罪众而后定故得破谋杀谍悖计无施三曰诚感

神也王地维近属躬当大任所过山川鬼神之地罔不精意恳祷

以请云天子圣明皇天辅德实降灵𦔳以济神兵幽感明祇多获

孚祐故得行师之处胜风送旗合战之时兴云翊阵金鼔所向冰

消草靡所谓善者一曰均下也饮食劳逸与将士必同二曰絜巳

也遍赏有功王秋毫无受三曰询善也国之彝典成诵在心阅实

定名必谘群议四曰嫉恶也每戮一人亲数其罪必深加咎责使

愧耻于地五曰不伐也贼平之日将吏贺功王称美天威惟劳士

众兢兢然(⿱艹石)不已有也惟圣人神武制命预授兵符惟大揔管忠

善袭行克成庙筭今者显号年纪腾辉国籍方谓垂范云台勒休

彝器而杕杜遣宴甫率于旧章茅土増封殊未于宗正此壮夫义

士所以𥨸议而长叹者也虽树下不言用归功于明主然䇿勲有

典何劝善于戎臣敢凭下问是用大陈其所正复州县招抚归降

补署官僚存集流迸擒杀凶丑收获军实与吏士共功者具如别

    为徐敬业以武后临朝移诸郡县檄 骆宾王

伪周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曽以更衣入侍

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濳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蛾

眉不肯让人掩袖工䜛孤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䧟吾君于

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

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苞藏祸心窥𥨸神器

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

作朱虚侯之巳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

遽衰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冡子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宋

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𡊮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

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蠥南

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王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

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

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榷以此图功

何功不克公等或居汉地或叶周亲或𭙶重寄于话言或受顾命

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坏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傥能

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图无废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

指山河(⿱艹石)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破朱泚露布         于公异

尚书兵部臣闻春司生荣秋主杀伐(⿱艹石)终始杀伐则不能成岁功

仁则顺成暴则灭绝(⿱艹石)一贯邪正则不能建大中是故春秋序行

则通元和而充气母德刑具举则恊王道而经彝伦乱由是除兵

不可去尧舜禹汤之德统元立极之君或制五兵或张九伐盖欲

攘削奸寇保乂生灵补雍熙之未洽佐声教之不暨有以然者抑

实为何伏惟皇帝陛下溥博法于乾坤贞明侔于日月陶埏六籍

表正万邦扬高祖太宗之耿光奉肃宗代宗之丕烈自纂大前绪

高居穆清率土承有截之风怀生无不遂之物边鄙或耸干戈爰

设有征无战许蔡侯首领之诛陆梁背诞泾原生肘腋之变逆贼

朱泚所以委身凶德假翮奸徒荧惑我生人僭贼我神器聚为起

秽之物腥彼宫闱散作旬始之妖孛于𨇠次先皇怀柔河朔敷佑

下人录其率化之绩优以登贤之礼恩泽汪濊集凡庶之门名位

薰灼加阘葺之质兾革桀骜将驯大和殊不知恶木生槎枿之英

猰狗吠豢牢之主顷属銮舆顺动郊圻驻跸而泚乃啸凶命丑阻

兵安忍长戈指阙流矢射天穿高墉以䑕牙毒王师以虿尾罪逾

羿浞恶贯枭獍是以万方愤怒九服嚣腾思齿剑者投袂而兴争

淬刃者不期而会贼伺闲舋阴贷凶谋既缓雷霆之诛遂延晷刻

之命臣是用祗承睿筭恭行天讨摄衣登坛明君臣之大义祃牙

飨社假神祇之幽赞以今月二十五日揔领师徒直趋都邑略灞

浐以扬斾瞰𫟍囿而下营土垡云舒木棚林植养威蓄锐直殄凶

渠卧鼔偃旗犹轻小利贼初凌犯巳略芟夷谓其气竭而来归尚

敢尸居而作固敌(⿱艹石)可纵帅多奚为至二十七日会诸将于中权

召胜风于大斾未鼔而人心粗厉先庚而军令凝严各怀报国之

心争淬伏仇之刃臣知其可用遂此长驱五月二十八日寅时华

州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商州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尚可孤本军

副元帅都知兵马使吴诜都虞𠋫兼御史大夫邢君牙京西行营

都知兵马使检校刑部尚书孟渉右厢兵马使郭审全权文成神

䇿行营商州节度都虞𠋫彭光俊等承命于牙旗之下分麾于辕

门之外将士等超乘贾勇免胄启行夹川陆而左旋右抽抵丘陵

而浸淫布濩声塞宇宙气雄钲鼔陈兵于光泰门外尽锐于神䴥

仓东缭垣摧以成尘滋水涸而为地左广未离于旧垒前偏巳交

于贼锋(⿱艹石)降于天如出于地贼将姚令言张云等志怀僄狡言尚

凭凌作忠尽谋力则不及怙乱贼义气如有馀势同飚驰众(⿱艹石)

集横列坚阵旁连高冈犹张蹭磴之鳞更举螳螂之臂衙前兵马

使兼御史大夫王佖知衙兼刀斧将兼御史中丞史万顷等自相

约誓乂合军声指麾而䝙兕作威感激而风云动色遂先登进击

深入合攻七擒连发而星驰两翼旁张而云合霜刃交先而霍燿

鼍鼔腾声而隐辚贼方土崩我乃霆击乘其踣藉遂至于上兰取

彼鲸鲵直通于中禁叚成諌贼之心膂既巳生擒沈厚运贼之羽

毛终制死命故其系颈求活投戈乞降崩腾于莽苍之间震慑于

旌麾之下臣以其虽染污俗昔实平人推赤心以如初敷王化而

如一姚令言等力捍王师退而复合恶鸟将坠尚顾危巢妖狐就

擒犹守旧穴自𫑗以及酉来拒而复攻讙噪之声山倾而河泄鼓

鼙之气霆𨷖而雷驰屏翳发向敌之风回禄扇燎原之焰马逸未

止士怒未舒既自北而徂南竟舆尸而折首又使决胜军节度使

工部尚书唐良臣右军兵马使御史大夫赵光诜义武军兵马使

杨万荣左步军使孟日华马军将田子奇霍去傲郝觐华州左厢

兵马使马英右先锋兵马使董玼神䇿商州节度兵马使贾慎金

左都虞𠋫张望都等领马步为副势均破浪攻甚决河虽其恃武

库之五兵凭宫垣之万雉及兹翦灭才欲乘凌曽乏铸刃之锋巳

失藩篱之固遂生擒伪署侍郎董奉中书侍郎平章事蒋镇右仆

射平章事张光兵马使李希倩等逆贼朱泚与同恶姚令言张芝

等轻骑走出臣巳遣兵马使田子奇追蹑计即诛夷臣𥨸以此贼

包藏逆谋参会凶德祲氛其气豺武其心背先皇亭育之恩伤陛

下玄默之化汉之莽卓未有如此之大者也或者上天之意申儆

于巨唐中兴之期光启于陛下不然何王师奋发势无驻于建瓴

丑类抢攘功有轻于折棰犹逃密网尚返𨾏轮诚当尽敌之时更

发追亡之骑且稽分体未即燃脐快亿兆之欢心荡宗社之深耻

即当枭戮用申刑典今巳肃清宫禁修谒寝园锺簴不移庙貌如

故盖宸极之所垂象列圣之所雄都神扶业业之倾天降穰穰之

福不然岂免于毁圯之患崩剥之虞者哉此皆上天降鉴睿虑旁

施制兵要于事先规雄图于彀内再造可封之俗固櫜不战之功

左武右文销锋铸镝澹乎华胥之梦熙然葛天之风臣谬寄台司

幸当统帅乏吉甫之文武缺郄𭮹之诗书此皆诸将叶心群帅宣

力非臣庸绩敢自矜大不胜庆快之极谨差某官奉露布以闻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三十之上